科普园地 新闻中心

时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冯杰

2018年01月10日 12:00

吴卉
《社会科学报》总第1590期6版

时尚的悖论:越广泛接受,越不存在

在普通人接触的“时尚圈”概念中,至少出现过两种尴尬的局面:每年各种时尚奢侈品牌的秀场中总会出现的那些前卫设计,我们真的看不懂;不经意间发现当季的流行单品竟是多年前被自己狠狠嘲笑过的旧衣柜中“妈妈的衣服”时,那无比窘迫的样子。无论你是否承认,我们都极有可能陷入这样的怪圈,时尚有一种魔力,越是孜孜以求,越是遥不可及;一旦触手可得,便失去了它的应有之义。如果放弃对时尚具体内容的关注,而从它所产生的社会形式发展的意义层面去看,今天的时尚与昨天的、明天的时尚并不相同,却极有可能与前天的时尚完全一样。

时尚:由差异形成的安全感

我们对存在于自己周围的一切——或者说生命现象——的理解方式,都是基于对自己生理学特征的接受。身体需要宁静也需要运动,需要理性的思考还需要冲动的感悟,需要普遍性的共存,更需要独特性的差异。时尚,正是在符合我们身体的最直接需求的基础上,同我们的精神生活方式产生了共鸣。时尚的动感、魅惑、个性,是人类用以与按部就班、人云亦云的社会对抗的利器,求新求变、我行我素,是人类心理活动中必然存在的因子。在对时尚的理解、认同、传播的过程中,每一个个体体内那个不安的“自我”得到释放,他们制造特殊性,从而形成小圈子内的普遍性,反过来,正是在这种有限的普遍之中,“自我”找到了和他者的共鸣,在形成自我价值认同的基础上,产生了具有安全感的个性提升。

与众不同,是一般人追逐时尚的心理内驱力之一。换句话说,时尚是我们保持自身个性的一种尝试,它的最大吸引力在于:即便是非常明显地没有个性与创造性之处,也因为目的和意义被赋予了最大限度的荣耀。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是时尚说到底必须通过标签实现商品化,任何一个没有实实在在商品物的时尚理念都必然经不起时间的淘洗。原本应该是具备创造力的内容在得到社会历史的检验之后形成某种引领性的、里程碑的意义的过程,被颠倒成为通过宣扬一种意义来制造无数的实体加以证明,就好像置自己于坚实的基础,无需对自己及其他人负责。与时尚有关的是动机,于是,我们看到的时尚圈,要复古,所以翻出上世纪的英伦风格;要国际化,所以找准最大的消费国家进行民族元素输送;要环保,所以“预测”下一年度的流行色是绿色,等等此类,巧妙地将个性与普遍性融合起来,在强调“新”和“变”的同时加入了那些永久性因素,保证掌握货币的消费者能时刻保持追随的姿态。

穿Prada的需求:个性到量产

西美尔在《时尚的哲学》里说过:“时尚是阶级分野的产物”,而当下,借助生产方式的变革、生产能力的提升以及销售渠道的扩展,至少从表面看来,在传统的阶级分化更为明确的社会中,那道由时尚带来的分水岭已经被填充的毫无痕迹了。电影《The Devil Wears Prada》上映的2006年,诸如香奈儿、Prada这类奢侈时尚商品距离普通人的生活还非常遥远,十多年过去,不需要借助各类购物节的疯狂打折,大多数人都至少能轻易下单购买一件奢侈时尚单品,而不必担心入不敷出或是过于特立独行。当年的时尚圈女魔头造型,如今满眼可见,曾经的“个性”表征,现在已经是商品化之后的量产集群了。

从个性到量产,意味着阶级划分的消失吗?这比明天就是世纪末日更显得天方夜谭。传统的阶级社会中,时尚是由较高阶层决定并引领的,东西方在这一点上并无差异。《墨子·兼爱中》记载“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可以算作是古代中国制造“时尚”风气的一种方式。而当较低阶层开始仿效的时候,较高阶层就开始放弃并重新规定新的时尚。从社会学角度来说,由古至今,这样的局面并没有也不会改变。时尚只是某一特定阶层将社会一致化倾向和个性化差异加以适度结合的众多手段之一,时尚依然如同其他一切形式一样,有着既使既定的社会各界和谐共处,又让他们在有限的程度相互分离的微妙作用。

反时尚:对时尚的另类忠诚

如果承认西美尔所说的:“时尚是既定模式的模仿”,那么说时尚提供一种把个人行为变成样板的普遍性原则就显得不那么难以理解了,它把个人引向每个人都在行进的道路上,它满足了调适(一成不变和日新月异的对抗)社会的需要。然而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同时存在:当社会中的一小部分有影响的人追捧一件商品或一件事的时候,我们称之为“时尚”,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蜂拥而上,时尚的特殊魅力就消失了。时尚的不断发展,带来的直接结果是时尚自身的死亡。在哲学家眼中,时尚的问题在于它同时是“存在与非存在”。伴随着货币的迅速流通,时尚加快了自身的模仿和淘汰,在此基础上产生的“反时尚”运动,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

然而,时尚的本质是表达个人认同,反时尚并不是消灭这种认同,只是从对立的角度强化自我认同,其结果便是殊途同归。反时尚人士往往通过刻意的批评和颠倒来显示自己的力量,这种不想与大众为伍的心理需要,实际上是与时尚追求者的“与众不同”的愿望毫不背离的。由于这种人性心理深层次上的一致性,使得反时尚同时成为了对时尚的另类忠诚,它只不过不以具体的物质喜好为表征。

哲学家拉斯·史文德森曾指出:“运作一个后现代商业,其关键不是满足消费者已有的需求,而是创造新的需求。”这既是造成消费时代的人们更容易感觉自己拥有的东西太多余或者完全不够这一矛盾心理的原因,也是为了使这种矛盾产生的必然手段。明白了这一点,我们至少应当欣然承认,时尚并不肤浅,它不是简单的鞋帽衣袜,它反应的是个人与社会文化的历史中最本质也最广泛的个性心理特征。

如果将时尚的概念纳入大都会的精神范围内,那么它的确更像是那些不断刺激着人们官能享受的碎片,它们舞动着,却在形色声中稍纵即逝。当人们试图以沉思的姿态去凝视、以虔诚的动作去抓取,就与这些印象式的、散乱的碎片渐行渐远了。后现代商业社会的本质是不断创造新的东西,在保持相当程度的速率前提下,时尚作为一种符号,将不停地被其他符号所取代。我们谈论时尚时,涉及的只是它在某时某地呈现给人们的某种具象形态,从更深层面而言,时尚永远无法被人类真正拥有。或许,身处消费社会的你我,面对“时尚”唯一正确的态度便是:观望,既不追捧,亦不退避。

(作者系石家庄铁道大学讲师)


 

]]>

2018年01月10日 10:17
44
“吃盐植物” 让盐碱地变良田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