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
沈华
2026年03月31日 08:52
吕炜
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2026-03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按照立足中国、借鉴国外，挖掘历史、把握当代，关怀人类、面向未来的思路，着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而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需深耕本土实践，坚持辩证思维、大历史观和问题导向，不断推进财政学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
以辩证思维拓宽财政学研究视角
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应坚持古为今用、洋为中用，把握好马克思主义的资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资源和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资源，在比较、对照、批判、吸收、升华的基础上拓宽财政学研究视角。
运用马克思主义方法论分析中国财政现象。更加自觉地坚持和运用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研究财政领域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一方面，要坚持实践第一的观点，从客观实际出发认识中国基本国情和经济发展阶段性特征，以此辩证分析财政现象产生的内在逻辑。另一方面，要掌握事物矛盾运动的基本原理，坚持发展、全面、系统、普遍联系地观察事物，以此认清财政现象背后的复杂利益关系和深层次矛盾。例如，从多元共治的复杂关系中，理解现代预算制度的体系架构和核心内容。
汲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资源中的财政思想。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资源中汲取财政智慧，对于理解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深厚历史渊源和广泛现实基础至关重要，其难点就在于如何将跨越时空、超越国度、富有永恒魅力、具有当代价值的文化精神挖掘出来，通过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使其能够用于指导现代财政实践。节用裕民理念可追溯至先秦时期《荀子·富国》的“节用以礼，裕民以政”思想，其主张在国家财政开支上以礼法制度节约用度，以政令减税宽裕人民。正确理解当下节用裕民的深层逻辑，要将党和政府带头过紧日子和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结合起来，认识节用的目的在于让有限财力发挥出最大的社会效益、民生效益。
吸收借鉴国外财政学的有益观点和学术成果。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既要立足本国实际，又要开门搞研究，有分析、有鉴别地吸纳国外理论、概念、话语、方法。从研究理论角度而言，应从整体上考察和把握不同财政学者和不同流派的观点，从而完整地认识不同理论分支的真实思想内涵。沿着现象—问题—理论—概念的思考路径，挖掘西方财政学现有理论背后的逻辑推演过程，将好的思维方式运用于分析中国财政现象，在扎实的经验研究基础上进行抽象化和概括。从研究工具角度而言，相较于量化方法本身的运用，从现实观察中提炼出中国独特命题才是关键。
以大历史观理清财政实践规律
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应坚持大历史观，从历史长河、时代大潮、全球风云中分析演变机理、探究历史规律，形成对中国财政运行规律、财政主体行为规律和财政体制改革规律的全面认识。
“自我”与“他者”相比较，从全球视野中观察中国财政运行规律。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需在注重民族性的同时不断提升其世界影响。一方面，理解中国财政运行，需将其置于更为宏大的世界历史中得出特殊性和普遍性。另一方面，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应突破单一的文化视角，在与世界文明对话中实现创新性发展。例如，基于全球视野理解“财政是国家治理的基础和重要支柱”，中国和西方在走向现代国家的过程中建构出不同的财政制度，通过联系和比较分析服务于国家职能实现的财政工具选择、制度安排及其正当性，可以进一步思考中国走向现代国家的方向、路径与动力，以及财政与国家治理的内在联系。
“广大”与“精微”相联系，从历史纵深中揭示财政主体行为规律。人是历史发展的主体性、主动性、创造性力量。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应结合宏大历史叙事与微观案例研究，深度剖析不同主体的行为选择及其互动关系。理解当下增加地方自主财力、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等部署，可从制度安排和政策调整的角度剖析权利配置、激励方向与压力结构的变化如何影响地方政府行为。
“历史”与“现实”相贯通，从发展趋势中总结财政体制改革规律。观察历史的中国是观察当代的中国的一个重要角度，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应在历史发展的连续性与前进性中梳理改革规律。一方面，研究历史不能割断历史的内在联系，应从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探索中总结财政改革经验。在分析不同历史时期的财政体制机制设计时，要在充分考虑当时的思想、物质、制度等条件的基础上认识其历史作用和合理性，并动态地观察体制的形成与演变过程。另一方面，改革、发展、稳定是理解中国发展趋势和财政体制改革规律的主线，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需深入阐述财政与改革、发展、稳定的关系。
以问题导向推进财政理论创新
从中国改革发展的实践中挖掘新材料、发现新问题、提出新观点、构建新理论，以原创性理论科学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
深入中国之问，剖析财政对中国式现代化的独特作用。加快建立健全与中国式现代化相适应的财政制度的现实要求，指向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可聚焦于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本质要求、重要原则和重大关系，围绕财政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关联进行理论创新，从财政学视角观察和理解中国式现代化的特殊性，系统梳理适应中国式现代化需要的现代财政职能，基于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可能面临的风险挑战探索财政体制改革思路。
破解世界之问，阐释百年变局背景下的财政政策原理。在提升财政韧性的同时促进经济增长，显然是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亟待解答的现实问题。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国际合作和竞争格局发生深刻变化，中国发展进入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机遇大于挑战但不确定性因素增多的时期。面对增长乏力、动能转换的世界之问，财政政策亟待发挥促进稳定和可持续增长的作用。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可深入探究中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的逻辑起点、作用方式和现实成效，剖析财政政策影响经济韧性的内在机理，以及财政金融协同发力应对风险挑战的政策逻辑，为解决世界之问提供思路方法。
回应人民之问，归纳应对急难愁盼中的财政学底层逻辑。不同于西方财政学的资本逻辑，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应以财政的人民性为价值旨归阐明中国财政的本质特征和优势所在。一方面，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应基于中国社会主要矛盾转变，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核心剖析财政支出结构和政策发力方向，以及财政制度改革的历史经验和未来思路。另一方面，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应深入实现民生改善与经济发展深度嵌合的发展逻辑，分析“发展型财政”与“保障型财政”的内在联系，以及财政在形成“民生支出—内需增长—经济发展—财政增收”良性循环中发挥的积极作用。
作答时代之问，构建适应数字时代的新财政理论。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应充分认识数字时代财政收入形式、财税征管方式、政府治理模式等的深刻变化，从数字技术及其衍生的新理念、新业态、新模式出发，探索数字时代财政研究的新思想与新范式。一方面，数字经济是新的经济增长点，也是财政增收的潜在领域。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可聚焦同新业态相适应的税收制度的新部署，结合数字经济发展基础、产业结构、赋能效应等，研究数字经济化和经济数字化背景下的财政收支逻辑。另一方面，数字财政是加强数字政府建设的重要内容。构建中国财政学自主知识体系可基于浙江、江苏、广东等省份数字财政建设经验，从数据要素、系统平台、制度构建、管理创新、法治建设、公众参与等角度切入，总结数字技术赋能财政科学管理的内在机理，揭示数字财政建设的发展趋势和规律。
作者简介：吕炜，东北财经大学经济学院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