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高标准劳动力市场体系支撑未来产业培育壮大
沈华
2026年07月21日 02:43
孙一平
光明网-理论频道2026-06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把“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列为重点任务，并明确培育发展未来能源、量子科技、具身智能、脑机接口、6G等重点方向。2026年1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前瞻布局和发展未来产业进行第二十四次集体学习，强调立足客观条件，发挥比较优势，坚持稳中求进、梯度培育，推动我国未来产业发展不断取得新突破。未来产业已从前瞻谋划加快转入系统培育阶段，正在成为塑造现代化产业体系新优势的重要抓手。
未来产业与传统产业的一个重要区别，在于它对劳动力的要求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多一点人才”，而是要求劳动力市场能够适应技术快速演进、场景持续变换、岗位不断重构和组织形态加速调整。说到底，未来产业培育壮大面临的，不是单一的人才数量问题，而是人才供给方式、要素配置方式、服务支撑方式和制度保障方式能否同步升级的问题。这也决定了，支撑未来产业发展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劳动力市场运行，而是高标准劳动力市场体系。
未来产业之“新”呼唤劳动力市场体系之“变”
未来产业之“新”，首先体现为需求形成机制之新。传统产业的用工需求相对稳定，岗位边界和能力要求通常较为清晰，劳动力市场可以依靠较长周期的教育培养和相对成熟的职业分工实现供需匹配。未来产业则不同，其技术迭代快、跨界融合深、应用场景变化大，很多岗位往往在技术突破和场景扩展过程中才逐步成形。这意味着，劳动力需求不是静态展开的，而是在产业演化中不断生成、调整和细分。面对这种变化，劳动力市场若仍停留在慢变量主导、长周期响应的运行方式上，就很难为未来产业提供及时有效的要素支撑。
未来产业之“新”，还体现为能力需求结构之新。它需要的往往不是单一专业知识型人才，而是兼具跨学科素养、工程化能力、场景理解能力和持续学习能力的复合型劳动者。未来产业发展所要求的，不只是“有人可用”，更是“有人会转、有人能接、有人适配”。当产业边界不断被打破、技术路线不断交叉，传统按专业、按岗位、按行业分割的人才供给和职业成长方式就会面临明显约束。未来产业对劳动力市场提出的新要求，本质上是要把单一的“招工用工”逻辑，将逐渐转向更加注重适配能力、转换能力和组织能力的体系支撑逻辑。
未来产业之“新”还体现在风险结构之新。未来产业普遍具有高投入、长周期和不确定性强的特点。对企业而言，早期岗位需求波动更大。对劳动者而言，职业转换的成本和风险更高。如果劳动力市场只有流动功能，而缺少与之配套的公共服务、技能认证、社会保障和权益保护，劳动者就可能“不愿转、不敢转、转不起”，企业也可能“招不到、留不住、配不准”。因此，未来产业竞争不仅是技术竞争、资本竞争，也是劳动力市场体系支撑能力的竞争。谁能更快把人才供给、职业转换、技能提升和制度保障组织起来，谁就更有可能把前沿技术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
未来产业之“进”映照劳动力市场体系之“滞”
当前，未来产业加快推进，越来越多前沿技术正由实验探索走向工程化验证，由单点突破走向场景拓展，具有节奏快、边界新、变化深的特点。而劳动力市场体系的调整往往具有制度惯性和周期约束，二者在运行节奏上并不天然一致。
人才供给方式与未来产业需求变化之间还不够匹配。未来产业所需要的，是能够在技术交叉、产业融合和场景更新中持续调整能力结构的复合型劳动者。现有教育培养、技能训练和人才成长机制在一定程度上仍延续着较强的专业分割和路径依赖，供给形成过程相对较长，调整节奏相对较慢。当未来产业对能力结构提出新的要求时，劳动力供给体系往往难以及时形成与之相适应的响应。
职业转换机制与岗位重构速度之间还不够衔接。未来产业的发展并不是简单增加新的就业容量，而是不断改写岗位边界、重组技能结构、重塑职业谱系。由此带来的，不只是“有没有岗位”的问题，更是“能不能转换、会不会转换、转过去以后能否稳定嵌入”的问题。如果劳动力市场在岗位识别、技能迁移、职业认证、转岗支持等方面缺少足够顺畅的转换机制，未来产业释放出来的新需求就难以高效转化为现实中的人岗匹配。
公共服务和制度规则的适配相对滞后。未来产业往往伴随新的组织方式、新的用工形态和新的职业类型，这要求公共就业服务、技能评价体系、社会保障安排和劳动权益保护机制同步调整。若相关制度仍主要围绕传统产业、传统岗位和传统劳动关系展开，便容易出现服务供给跟不上岗位变化、制度规则覆盖不到新型场景、劳动者流动有路径而保障缺支撑等问题。这样形成的结果，不是劳动力市场没有活力，而是活力难以稳定转化为未来产业发展所需要的有效支撑。
加快构建支撑未来产业培育壮大的高标准劳动力市场体系
既然未来产业发展面临的不是单一的人才数量问题，而是供给形成、职业转换、服务支撑和制度保障之间的体系性迟滞，那么高标准劳动力市场体系建设就不能停留在局部修补层面，而应着眼于提升整体适配能力，推动劳动力市场由被动适应转向主动匹配，由传统均衡转向前沿适配。
提升劳动力供给体系的前瞻响应能力。未来产业岗位需求生成快、变化快、交叉性强，要求人才培养和技能形成机制能够更早识别需求变化、更快调整供给结构。为此，应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推动教育培养、技能训练和人才成长机制由专业分割导向转向交叉融合导向，由一次性培养导向转向终身提升导向，增强劳动者持续学习、能力迁移和场景适应能力，使劳动力供给能够更好跟上未来产业演进节奏。
健全职业转换和要素配置机制。未来产业发展所带来的，不只是岗位增加，更是岗位边界重塑和职业谱系重构。高标准劳动力市场体系的重要任务，就是把这种变化转化为顺畅的人岗匹配过程。应围绕新岗位、新工种和新能力要求，完善岗位识别、技能迁移、职业认证、转岗培训和供需对接机制，降低劳动者跨行业、跨岗位、跨区域流动的制度成本和信息成本，使未来产业释放出来的新需求能够更快转化为现实中的配置成果。
增强公共服务和制度规则的适配能力。未来产业往往伴随新的组织方式、新的用工形态和新的职业类型，这要求公共就业服务、技能评价体系、社会保障安排和劳动权益保护机制同步调整。高标准劳动力市场体系，不仅要让劳动力能够流动起来，更要让劳动者在流动中有服务支撑、有规则保障、有稳定预期。应推动相关制度安排从主要适配传统岗位和传统劳动关系，逐步转向更好覆盖新职业、新岗位和新型劳动组织方式，使市场活力能够真正稳定转化为未来产业发展的支撑力量。
总的来看，支撑未来产业培育壮大的高标准劳动力市场体系，不是传统劳动力市场机制的简单延伸，而是围绕未来产业发展要求进行的体系性升级。其核心在于提升体系的识别能力、组织能力、转换能力和托底能力。只有推动劳动力市场体系由“传统均衡”走向“前沿适配”，未来产业发展才能真正获得持续、稳定、有效的制度支撑。面向“十五五”时期的新部署，培育壮大未来产业，既要重视技术突破、场景建设和资本投入，也要把高标准劳动力市场体系建设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把这一基础性制度支撑真正建起来，未来产业发展才会更有后劲，新质生产力培育才会更有支点，高质量充分就业也才会有更坚实的基础。
作者简介：孙一平，湖北经济学院工商管理学院副教授，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国际商务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