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中国工商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着力点
沈华
2026年09月04日 08:02
王永贵 马 双
人民日报2026-09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历史表明，社会大变革的时代，一定是哲学社会科学大发展的时代。”改革开放后特别是新时代以来，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中，一批中国企业在治理变革、科技创新、全球竞争中展现出卓越的管理智慧，中国工商管理学在与国际理论交流互鉴中加快发展。深刻把握我们当前具备的突出制度优势、坚实实践基础、深厚文化底蕴和充分理论自觉，对于加快构建中国工商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具有重要意义。
构建中国工商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是理论和实践创新的必然要求
企业是经济运行的微观组织。工商管理学以这些微观经济组织的管理活动及其运行规律为研究对象。作为一门理论与实践联系极为紧密的学科，工商管理学在微观层面揭示企业资源配置、价值创造与组织治理的运行机制，指导企业经营实践，优化产品和服务供给，提升创新创造能力，培育经营主体核心竞争力，最终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在宏观层面通过提炼微观经济组织的实践经验与规律性认识，为产业转型升级、经济高质量发展和国家战略实施提供学理支撑。
改革开放后，我国工商管理学在扎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实践中发展壮大。
我国国有企业改革持续深化，民营经济蓬勃发展。这一进程推动我国企业在技术、管理等方面走向自主创新，催生出大量植根我国制度、产业与文化土壤的管理实践。比如，国有企业将党建融入企业治理，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和承担重大战略任务中展现出独特优势；政府与企业协同推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形成了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的治理格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赋能管理创新，催生了以义取利、和合共生的人本管理理念。这些实践创新，既运用了具有普遍性的管理规律，更蕴含着与西方企业显著不同的制度逻辑和文化基因，为我国工商管理理论创新提供了丰厚土壤。在理论上，我国工商管理学在学习、吸收西方工商管理理论的分析工具、研究范式，并将其应用于我国企业经营管理实践的同时，也深刻认识到西方工商管理理论预设深植于资本主义私有制逻辑之上，以股东价值最大化为单一目标，难以解释我国企业面临的诸多独特现象，必须根据我国实际进行理论创新。
任何工商管理理论都是特定历史与实践的产物。在我国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伟大实践中，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的不断完善、世界一流企业的加快建设，决定了我们不能简单套用西方理论，而应基于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对中国工商管理实践作出理论总结，加快构建中国工商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
明确中国工商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方向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好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这一重要论断，为构建中国工商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根本指引，明确了前进方向。
扎根本土实践，提炼中国特色管理规律。近年来，我国企业成长迅速，实力更强、结构更优，在全球价值链中正在从过去单纯的生产者向组织者、品牌商和方案提供者拓展，涌现出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企业。特别是以高质量党建推动国有企业高质量发展、混合所有制改革等实践，打破了西方理论中的教条和误区，展现出鲜明中国特色。应坚持“两个结合”，通过总结特征、解释现象、分析成因和发现机理，从我国经济实践与理论探索的良性互动中、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提炼学术范畴和概念，提供更具解释力的分析框架，推出立足中国历史、解读中国实践、回答中国问题的原创性理论成果，健全完善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
坚持开放包容，破解跨国经营共性难题。随着我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我国企业越来越多地将目光投向海外市场，寻求更大发展空间。与此同时，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逆全球化思潮抬头，企业跨国经营面临多重挑战。我国企业顺应经济全球化大势，坚定不移助力发展开放型经济，推动跨文化管理、本地化运营，加强对海外工厂和研发中心的跨国管理，推动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跨国经营体系。总结符合我国企业“走出去”实际的管理战略和管理模式，能够更好抓住我国企业出海所面临的前所未有的战略机遇期，有效化解“走出去”面临的风险和挑战，为经济全球化条件下工商管理学创新发展提供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坚持回馈社会，积极履行社会责任。近年来，我国推动将企业社会责任理念融入生产经营全过程，引导企业回报社会，支持企业在乡村全面振兴、社会公益等事业中积极贡献力量。全国工商联发布的《中国民营企业社会责任报告（2025）》显示，截至2024年底，全国共有23.51万家民营企业参与“万企兴万村”行动，产业投资额达1.23万亿元，惠及16.19万个乡村。深刻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富民厚生、义利兼顾等观念的重要价值，积极传播中国企业履行社会责任的理念和经验，能够校准中国工商管理学的价值导向，推动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把握技术变革，开拓理论创新空间。当前，以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物联网、区块链为代表的新一代数字技术加速突破，推动企业的组织结构、运行方式等发生深刻变化，催生出一系列新的管理议题。我国企业敏锐抓住技术变革机遇，根据企业实际、结合市场需要，认真研究制定企业的技术战略、市场战略、经营战略等，加快自身转型升级，积极探索数字经济时代的企业管理创新，不断提升自身的研发能力与成果转化应用能力，打造了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品牌。高度关注数字技术、数字经济发展对企业管理的深刻影响，直面新技术挑战推动理论创新，能够引领和推动新技术条件下中国企业的管理创新，并为工商管理学创新发展作出贡献。
聚焦重大问题推进中国工商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问题是时代的声音，回答并指导解决问题是理论的根本任务。”在把握方向的基础上，以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为切入点提出科学解释，推出更多具有影响力、说服力的研究成果，是推动构建中国工商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题中应有之义。
深化对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的研究阐释。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各国现代企业制度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中国市场体系、制度环境以及社会传统文化等国情的中国特色，对于提升现代企业治理能力具有重要意义。既把握现代企业制度一般性理论与实践，又把握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如何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围绕领导体制、产权结构、公司治理、企业创新等维度，进行深入的学理性、系统性阐释，能够实现管理理论和管理模式创新，有效指导中国企业管理实践。
深化对强化企业创新主体作用的研究阐释。企业是创新的主体。当前，我国正在以科技创新为支撑推动高质量发展、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通过提升企业科学管理水平，引导企业科学制定融入和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战略和规划，能够构筑竞争新优势。围绕如何通过管理创新让企业更好适应新的市场竞争、如何利用新技术支持企业决策和管理进而提高效率和效益等问题开展研究，将在推动企业自身不断发展壮大的同时牢牢掌握发展主动权。
深化技术与文化融合催生市场创新的工商管理理论探索。文化具有更深层的力量，能够为管理创新注入持久动力。与西方工商管理理论将文化视为效率工具、以西方文化维度为普适基准不同，中国企业正积极探索依托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等数字技术激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资源，以文化创新反哺产业升级的新经营形态。可围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理念融入企业战略管理与组织文化的制度化路径、民族品牌培育与跨文化传播的管理范式、人工智能驱动的文化创意产业组织形态与价值创造逻辑、全球经营场景下兼容多元文明的跨文化管理理论等深化研究，形成兼具中国气派与国际对话能力的原创工商管理理论。
作者简介：王永贵，浙江工商大学校长；马 双，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