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振消费做加法稳预期
——访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国家统计局原总经济师姚景源
宋扬
2025年03月12日 03:04
钱江晚报 2025年03月10日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今年着重抓好十方面工作，首先是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扩大内需的重点是促进消费。如何提振消费，让群众有钱花、敢花钱，潮新闻记者对国家统计局原总经济师、新闻发言人姚景源进行了专访。
发挥比较优势
记者：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促进消费和投资更好结合，加快补上内需特别是消费短板，使内需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动力和稳定锚。怎样理解内需特别是消费对于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作用？
姚景源：改革开放初期，我国经济社会的比较优势是充足的廉价劳动力，适合“两头在外、大进大出”的发展模式。经过40余年的高速发展，我们实现了第一个百年目标，全面建成了小康社会，形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内需市场，这个超大规模市场是我国在新的历史阶段最大的比较优势。
在这个历史阶段，社会的主要矛盾已发生了变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我们14亿多人，每个人都有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并且愿意为之付出辛勤的劳动，这是经济社会发展最根本的内生动力。那么显然，我们说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一定意义上讲就是追求更好的消费。市场经济条件下，消费由原来经济循环的末端变成了先导，引导着社会再生产，其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以消费提振畅通经济循环，以消费升级引领产业升级。
激活有效需求
记者：消费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那您认为如何提振消费？
姚景源：大力提振消费，首先得让消费者有钱。我们常说有效需求不足，有效需求就是有货币支付能力的需求。这里可以做四个“加法”。
一是增加收入。靠消费来使整个宏观经济走向更新的平衡和发展，就要增加群众的收入，各行各业都可以加薪，而不是减薪限薪。当然，也可以实施变相的加薪，比如降低存量房贷的利率、提高个税起征点等。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把钱花在惠民生上。政府工作报告明确，经济政策的着力点更多转向惠民生、促消费。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服务于民生。所以，我觉得政府的投资可以集中于“两重”领域，其他的交给市场，砍掉无效投资，而把更多的钱包括特别国债用于人身上，尤其是低收入人群身上，因为他们的消费倾向更高。
二是扩大就业。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特别是要抓好就业这个最基本的民生。群众有就业，就有收入，有收入，就能消费。所以要把就业放在一个优先的位置上。就业的重点是大学生，用足用好税费减免、就业补贴等政策，妥善安排好今年1200万左右大学毕业生的就业。
三是让存量财富升值。群众的存量财富主要是指股票和房产。让存量财富升值对于提振消费很重要。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政府工作报告都提出要稳住楼市股市，需要“更大力度促进楼市股市健康发展”。
四是创造消费新需求。要把消费搞上去，我们还得设法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就是在供给这个角度创造消费需求，引导和刺激新的消费。未来最大的供给机会可能是人工智能、人形机器人、低空经济等。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创新和丰富消费场景，加快数字、绿色、智能等新型消费发展。
塑造社会预期
记者：从消费心理来看，人们在消费时，既考虑现在的实际收入，又会考虑未来的预期收入。您认为怎样进行有效的预期引导？
姚景源：中央曾明确讲，我国经济面临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三重压力的挑战。所以，一定要把预期由弱转强，让全社会在消费上有一个非常好的预期。
塑造良好预期，要有实实在在的举措，让群众看得见、摸得着，给人们以信心，让大家安心。这主要是健全社会保障、医疗保障和教育保障体系。我们注意到，低收入群众储蓄率反而更高，这实际是一种保障性储蓄。因此，需要秉持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下大力气做好保障工作，尤其是要不断提高城乡居民的基础养老金，提高政府对低收入群体医保补贴力度，提高大学生奖学金额度和助学贷款力度，给大学生低息甚至无息贷款并延长还款期限。现在我们的消费占整个国民经济比重在世界上是低的，提升空间很大。但经济学不怕讲差距，经济学始终认为差距就是潜力，而中国将来发展最有空间的就是消费这个领域。因此，对于企业家来说，将来的发展最好是围绕消费领域进行。一是加大供给侧努力，不断创造新的消费需求；二是生产人们信得过的产品，让消费者敢于消费、放心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