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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像你那样》

黄兵

2023年11月17日 02:31

贺绍俊
《光明日报》( 2023年10月05日 08版)

《像你那样》 胡永红 著 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

【光明书话】

胡永红的《像你那样》是写乡村教师的,它让我们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如“一根扁担挑起两所山村小学”的吴龙奇,如扎根深山小学17年的“时代楷模”张玉滚,如危急关头用身体拦住学生的“最美教师”李芳……他们都是教师队伍中让我们无比感动的英模人物。毫无疑问,作者胡永红也深深被他们的事迹所感动,她还亲自到了这些英模人物的所在地去进行采访。因为感动,便有了写作的冲动,于是写出了这部儿童小说《像你那样》。像你那样,也就是要像那些热情投入乡村教育的教师们那样——表达了小说叙述的事件和人物的榜样传承关系,很容易联想到《长大后我就成了你》那首教师礼赞的歌曲。实际上也传递出了作者的敬佩之情和美好心愿,她敬佩乡村教师,她也抱有一种美好心愿来写这本书。

这本书很好读,故事有起伏,人物有性格,语言有情趣。胡永红就像一名巧妙的设计师,将各种材料精心组织起来,结构成一座光彩夺目的建筑。比如她在章节上的安排,就像是与读者玩了一次数字游戏。第一章的标题都是一字起头的词语:一根筋、一巴掌、一颗牙、一棵芽;第二章的标题则是两字起头的词语:两难、两把刷子;第三、四章以此类推;第五章是总结性的章节,四个小标题则是从数字一至四的词语,仿佛是起承转合完美收尾的意思。这样的结构也许一下子就吊起了孩子们的阅读欲望。当胡永红决定要写这本书时,她就面临着一个挑战,那就是如何将书写得能让孩子们感兴趣。她采访了众多英模教师,觉得每一个英模教师都值得书写,她要将这些英模教师写到一本书里,如果就是老老实实地分别介绍每一位英模教师的事迹,很有可能会写成一本标准化却又缺乏吸引力的书。胡永红敢于挑战标准化,这不仅表现在她设计了一个数字游戏式的章节,而且还将她所要写的英模教师集中到一个故事里。故事的核心人物是鲁北奇,他是偏远山区菊香场学校和雪袖沟学校这两所乡村学校的老校长,他在这里坚守的40年,让这里的孩子们都得到了正规教育。这里的学生靳羌活上学后当上了赤脚医生,俞芳上学后考上了大学,他们都像鲁北奇一样坚持要把乡村学校办下去,靳羌活接替鲁北奇担任新校长,他把新的理念引入乡村学校,俞芳以支教的方式回到家乡,她为了保护孩子付出了年轻的生命。在一代又一代乡村老师前赴后继的努力下,山村的孩子们得到知识的滋润,身心得到健康成长,他们走出了大山,面向广阔的世界。

胡永红将好几位英模教师的事迹集中到一个故事里,不仅让故事更加丰富,而且也让人物的精神品质得到充分彰显。之所以能在一个故事框架里讲述众多英模人物的事迹,是因为这些英模人物有着共同的“一根筋”精神,他们的一根筋突出体现在坚持义务教育不让任何一个乡村孩子掉队这一点上。为了保证让每一个孩子都能进入学校读书学习,他们自己遭遇再大的苦难都无怨无悔。哪怕上级领导拿着红头文件要求他们马上撤点并校,他们冒着被处分的危险仍要一根筋式地坚持把拟撤掉的雪袖沟学校再办一段时间,原因很简单,如果撤掉这个学校,黄米孩和乔兰花这两个孩子就会失学。靳羌活和鲁北奇这两位新老校长为了此事还发生了争执,争执的目的则是都要争着承担起挨处分写检查的责任,读到他们之间的争执,真的会被两位校长的“一根筋”所感动。他们的“一根筋”最终也感动了县级领导,领导们了解到实际情况后,认识到执行政策不能一刀切,事情才得以妥善解决。细想想,那些一直坚守在乡村教育阵地上的老师们,春去秋来,默默点燃着心中的一支蜡烛,照亮乡村孩子们的精神世界,不都是因为他们有一种执着于乡村教育事业的“一根筋”精神吗?

这本书充满着人间的温暖和爱意。教师是一个神圣的职业,教师被人们尊称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因此当一名好教师首先必须具备爱心,只有以爱待人,授人以爱,才能为人们形塑出最优质的灵魂。胡永红笔下的教师们都是富有爱心的,他们不仅是授人以知识的老师,还是孩子们人生成长道路上的引导者。就像书中所写的那样,学校组织孩子们开展“跑步到北京”的晨跑活动,通过跑步引导孩子们关注外面的世界,关心国家大事。更难得的是,他们就像是孩子们的父母一样,关心孩子们的生活,承担起孩子们的家庭负担。比如13岁的女孩云朵遭遇换亲风波,被迫逃出家门,马上得到老师们的保护。是学校的老师们将她藏了起来,给她送饭送菜;又是校长背着她,去县城医院治疗脚伤;最后是校长拿起法律武器,依靠派出所主持公道,从此,云朵能够自由自在地在学校读书了,后来云朵也成了菊香场学校的一名教师。俞芳是为了保护孩子们而被刹车失灵的拖拉机意外撞死的,读到这里的时候,让我心头一颤,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姑娘啊,她正在大学读研,是鲁北奇的一声召唤,她放下手头的学业,回到家乡支教,她的爱就像春风细雨一样渗透在她的点点滴滴行动中。我始终忘不了她带领孩子们晨跑的活泼身影,忘不了她按着申宝的鸡窝头给他理发的认真劲儿,她把自己的青春和爱挥洒在乡村土地上,让大地“四季芬芳”。

这也是一本文字优美的书。文学是语言的艺术,因此,作家在写作时应该在文字上多下功夫。我认为,这一点对于儿童文学创作来说显得更加重要,因为儿童文学的读者主要是正在学习中的孩子们,我们的儿童文学不仅要给孩子们讲一个好故事,而且还应该让孩子们在阅读中感受到优美的文字,从而在文字能力上有所收获。胡永红在叙述中非常讲究文字的精准,也特别注重文字的色彩,她的文字带有一种青春的暖色调,人物的爱意就包蕴在其中。她在叙事中不忘风景描写和抒情。虽然书中的故事主要涉及乡村生活的艰苦,但艰苦不应该遮蔽掉人们的乐观精神与对美好的追求。胡永红经常写到乡野之情趣,比如写黄米孩和申宝打理的菜园子:“菜秧苗儿全洗得油光锃亮,水灵灵的绿色在菜田里溢彩流光。芥菜开满白花,白菜初生黄芽,椰菜婉转卷心,韭菜碧绿生青,辣椒青翠欲滴,茄子紫金流彩,萝卜浅绿泛白,丝瓜黄花簇簇,南瓜龙蛇盘翠,黄瓜顶着嫩刺,苦瓜凹凸晶莹,西红柿打着嘟噜,一派盎然生气。”读着这样的文字,一幅鲜活形象的田园画面便映入眼帘,想必孩子们也会喜欢这样的文字,并且会将其当成作文的范例的。

(作者:贺绍俊,系著名文学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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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17日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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