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攀西地区

    〔摘要〕攀西指的是攀枝花和西昌，这个地区的资源特别丰富。开发攀西地区，从提出到现在已经有44个年头。最早是1958年提出来的，三线建设时进行了大规模的开发。从1980年代末期起，又进行了区域综合性开发。攀西地区资源开发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攀西(过去并没有这样提)，指的是西昌和攀枝花，并不完全指整个凉山，这个用法是从80年代初才开始的。这个地区的资源特别丰富而且独特，有些资源是其他地方没有的，所以引起了世人的关注。我们过去讲保密，实际上只是对国内的人保密，国外早就知道。比如，苏联人就知道，因为苏联人就参加过早期的勘查。所以邓小平曾经评价说：这里得天独厚。现在攀西地区特别是攀枝花市是20世纪60年代三线建设时期最重要、最突出、最直接的开发成果。在攀西地区的开发建设过程中，经历了很艰难的曲折过程。
   
    三线建设有起点时间，但没有终点时间，我们将终点定为1978年，因为从1978年开始原定的一些建设项目没有建设了。直接和间接参与攀西开发的人数很多，既有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的决策，又有中央各部委和我们四川领导的支持，还有全国各省市的支援，特别是河南、江苏、山东等省的汽车公司的直接支持。全国除新疆、西藏少数几个省以外，几乎各省市区都有人在这里参加建设。作为我个人来说，由于长期在计划部门工作，也参加过很少的一点工作，所以我今天不全面叙述这个背景，我简要的选择其中几段我认为是比较重要的或者是有争议的过程和问题，作一个介绍和回忆。
   
    第一，攀西地区开发的提出
   
    攀西地区开发的提出问题，我们今天讲是从三线建设开始，实际上从提出到现在已经有44个年头了，就是从三线建设正式开始和攀枝花市的建立也有37个年头了。我们国家要在攀西地区建立大型的钢铁联合企业，最早是1958年提出来的。1958年3月中央在成都召开了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也就是成都会议。当时冶金工业部的部长王鹤寿向党中央写了《关于加速建设钢铁工业和有色金属基地》的两个报告，其中提出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建设攀枝花钢铁厂。为了这件事情，1958年8月15日冶金部就建立了西昌钢铁公司筹备组。同年的8月19日，四川省正式成立了中共西昌工业区委员会、西昌工业区建设委员会，一个是党内的机构，一个是行政的机构，杨超同志出任书记和主任，时任西昌地委书记的李占林同志出任工委的副书记和建设委员会的副主任。随后冶金工业部还向中央呈报了西昌钢铁厂的设计任务书，生产规模当时定为年产生铁400万吨、钢350万吨。后来因为自然灾害和我们工作上的失误，包括苏联撤走专家这些问题，以及后来的经济工作调整，1962年下马。
   
    经过三年的调整以后，中国的经济又进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我们的经济从1963年下半年开始好转，1964年好转更大一些，这时是制定第三个五年计划的时候，又突出地提出了钢铁工业的发展，当时提的一个是要发展钢铁工业，一个是要把加强发展国防工业放在第一位。在这种情况下，开发攀枝花问题又重新提出来。1964年5月份在北京召开中央工作会议期间，毛主席就反复强调三线建设的极端重要性。他一再指出要把攀枝花的钢铁工业基地建设起来。他老人家那个时候强调要打仗，打仗就需要钢铁，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把毛主席当时说过的话集中在这里说一说。毛主席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讲过下面这些话：我们的建设要有纵深配置；把攀枝花钢铁厂建设起来，建不起来我睡不好觉；攀枝花钢铁厂还是要搞，不搞我总是不放心，打起仗来怎么办?建不建攀枝花不是钢铁厂问题，是战略问题；你们不去安排，我要骑毛驴下西昌；如果没有投资，可把我的稿费拿出来；攀枝花建设要快，但不要潦草。从以上这些话，可以看出毛主席当时对国际形势严峻性的判断，因此下了很大的决心，非常重视攀枝花的建设。
   
    第二，厂址的选择问题
   
    三线建设的战略决策是在1964年作出的，项目建设1965年正式全面展开。根据国际形势，当时将全国所有的省市区划分为一线、二线、三线，作为三线建设的重点省西南有三个，四川、贵州、云南。严格的说云南的三线建设项目很少，我们四川是三线建设重点的老大，贵州第二，其他分布在陕西等省。自1964年开始，从中央到地方全面展开了建设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包括实地考察、项目准备、厂址的选择、人员的调配，当时调到三线建设地区的人，不仅要有技术，而且政治上也要可靠。
   
    钢铁基地的厂子究竟放在哪个地方，这是争议最大的。这也是当时多数人最关心的问题。因为钢铁厂放在哪里，哪里的经济就会得到较快的发展。1964年7月26日，国家攀枝花调查小组在西昌召开了一次综合研究调查情况会议，当时讨论最激烈的就是厂址和有关准备工作。在厂址选择的问题上提出了几个方案：乐山、西昌牛郎坝、攀枝花弄弄坪。乐山早就排除，争议就是西昌的牛郎坝和攀枝花的弄弄坪。如果当时选在西昌的牛郎坝，邛海的水早就完了。还有一种主张就是放在攀枝花的弄弄坪。在当时的会议上，这个问题没有定下来；后来又在昆明开了一次会，也没有定下来，最后还是中央定的，具体地说，是周总理请示了毛主席定下的。这个地方的地名原来就叫弄弄坪，后来有人传说，周总理曾经说过，不平，弄一弄就平了嘛，这就是“弄弄坪”名称的来源。攀枝花的建设是在没有通铁路的条件下，完全靠全国五个省的五大汽车公司运输，先出了铁和出了钢的；是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完全靠自力更生搞起来的。从当时来看，我们的精神是好的；从现在的市场经济来看，我们的层次是低的。
   
    第三，四川向中央的请示报告
   
    1986年5月20日，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方毅向中央领导同志写了《关于攀枝花资源综合利用工作情况的报告》，为了落实这个报告和国务院主要领导同志在这个报告上的重要批示，1986年11月，以林华、徐驰(全国政协常委)为首的全国政协攀西地区经济建设调查组，又亲临攀西地区进行实地调查研究，提出了很多重要的意见。由省委书记杨汝岱主持，省委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听取调查组汇报，并进行了认真的讨论。
   
    这次会议我也参加了，经与调查组商量，形成了一个具体意见，于1986年11月29日，以中共四川省委和省政府的名义，向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写了一个报告。在请示报告中提出：必须打破行业界限和条块界限，在国务院的直接领导下，实行统筹规划，综合开发。在请示报告中具体提出成立国务院攀西地区资源综合开发利用领导小组，建议国务院指定一位领导同志任组长，聘请林华、徐驰同志为顾问，由国家计委一位负责同志和四川省蒋民宽、辛文任副组长，国家科委、冶金部、有色金属总公司、水电部、煤炭部、地质矿产部、建设部、铁道部、交通部、农牧渔业部的负责同志为成员。领导小组下设立办公室，作为常设的办事机构，负责实施领导小组的决定和具体组织开展各项规划、协调工作。办公室编制暂定40人，工作人员由省调配组建，主任由辛文同志兼任。办公室参加会议和发给文件等，应作为国务院直接机构，享受国家计委代管的上海经济区规划办公室等四个区域性规划机构的待遇。办公室的党政工作和后勤工作由我省负责。这个报告送上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批复。
   
    第四，“攀西——川南地区综合开发”的提出
   
    关于攀西——川南地区资源综合开发等问题，我以前就提出过几次，但是没有解决。1988年1月份，我的工作岗位变动到省政协，我正式离开计经委是同年的4月份。1988年的3月中旬到4月上旬，由我带领了省级各有关部门的同志，以省政协调查组名义，先后到了攀枝花、凉山彝族自治州、自贡、宜宾、泸州、内江等地，进行了调查座谈，听取了几个市、地、州各方面负责同志的意见。参加座谈和讨论的同志都十分关心四川这两大区域的资源开发和建设，因为这两个区域是资源最好的地方，按照我们当时的观点是发展经济靠资源。各地区要求能够尽快从研究、规划进入具体的实施阶段。在研究和调查的基础上，1988年6月11日以省政协的名义，向省委省政府正式提交了《关于加速攀西——川南地区资源开发的调查报告》。报告是以政协的名义送上去的，引起了省委的重视，1988年8月3日下午，在时任省委书记、中共省委财经领导小组组长杨汝岱的主持下，召开了财经领导小组第七次扩大会议，讨论了这个报告。讨论以后就决定成立攀西——川南地区资源开发领导小组，由张皓若省长任组长，建议我做副组长。但这次会议张皓若恰好没有参加，会上就决定由省委副书记顾金池与张皓若具体研究小组成员名单。之后拖了好几个月时间。后来根据省委主管领导同志的意见，我又向有关领导同志汇报和与有关方面多次协商，才拟定了一个领导小组成员名单，于1989年3月12日，向时任常务副省长的谢世杰写了一个简短的请示报告，谢世杰指示送皓若同志审定。张皓若省长于3月18日批示：请马麟同志任副组长，日常工作请辛文同志负责，包叙定同志协助。文中的具体内容由包叙定同志提出意见，送马麟、辛文同志审定。领导小组由27名成员组成，张皓若任组长，马麟、辛文、包叙定任副组长，攀西——川南7个市、地、州的市长、专员、州长和省级16个部门的领导为成员。1992年8月10日，省委、省政府曾向中共中央、国务院写了《关于建立攀西资源综合开发区的报告》。在中央未批复之前，为了便于尽快开展工作，省上下发了建立了攀西资源综合开发区的正式文件。当时根据四川的实际情况，提出在攀西地区建设钢铁、有色金属、水电基地；在川南地区建设重化工、能源基地。
   
    第五，两个区域发展规划的形成
   
    为了把工作建立在具体的实施行动中，根据省委书记杨汝岱、省长张皓若关于加快攀西——川南地区资源开发的指示，由省攀西——川南地区资源开发领导小组组织中央在川部分科研院校和省级有关部门成员共40余人，于1992年2月20日至3月16日，由我带队到攀西地区进行调查研究，形成了《关于进一步加快攀西地区的资源开发的意见》，根据资源开发很不充分和大量资源仍旧沉睡、资源利用不够合理和大矿小开的情况普遍存在、资源综合利用差和加工深度低、资源富饶与经济贫困同时并存等实际情况，提出在20世纪末或更长一点时间内，开发的方向和目标：一是建成我国强大的钢铁、钒钛、能源基地和有色金属、稀土工业基地；二是建成我省以烤烟、甘蔗、蚕茧、亚热带水果、早市蔬菜等为特色的农副土特产品及其加工产品基地；三是建成我省通往南丝绸之路的前哨阵地和川滇交界处的商贸中心；四是在脱贫的基础上使人民生活达到小康水平；五是从根本上改善财政的收支状况。《意见》对各方面发展的具体指标、具体项目及体制、政策都提出了一些具体的建议。
   
    1992年8月份，由省攀西——川南地区资源开发领导小组主持，在自贡市召开了一次专门讨论川南地区发展的会议。川南地区的自贡、泸州、内江、乐山、宜宾五市地的主管负责同志与省级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参加会议，共同研究和讨论了川南地区的开发与发展，形成了《关于加快川南地区资源开发与经济发展的意见》。这个区域是被列入省上重点抓的一线两翼资源开发的范围，两翼指的是攀西、川南和当时的三峡库区。无论从区位条件、资源组合、交通状况、现有基础以及在全省的地位看，该地区都应当而且可以比全省平均水平发展得更快、更好一些。鉴于这个区域经济已有一定规模，有较好的基础和前进的依托、较好的区位和交通条件，为吸引各种生产要素的投入提供了可能；有比较丰富而又组合配套的资源优势，构成了加快川南资源开发的重要依托；再加上较强的聚财能力，在全省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提出要牢牢把握资源开发与经济发展中的五个关键问题：一是坚持资源开发与发挥现有基础并重；二是联合起来，形成整体优势(因为这个地区相互之间的协作关系是很多的)；三是突出产业发展的重点；四是以交通通信为重点，大力改善投资环境；五是大力发展第三产业，提高第三产业的比重。同时还提出集中力量重点抓一批骨干工程建设，如自贡的四川聚酯工程，现在是与韩国合作了；还有内江到宜宾的高速公路，公路已经修成了；泸州天然气化工厂油脂化工和甲醇工程，这些都已经搞了；自贡红鹤化工厂改扩建工程；川南机械工业的改组改造，包括泸州的长江起重机厂、挖掘机厂；川南的国家名酒扩建工程等。现在扩建工程全部实现了，公路也已修成，仅有少数工程还没有实现。
   
    第六，关于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问题
   
    1989年省政府发文设立攀西川南地区资源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时没有定级别，只讲纳入省计经委，作为计经委的内部机构一并管理。必需的事业经费由省财政厅和省计经委负责安排。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关系一直不顺。所以，我作为当时领导小组的具体执行人，经过反复考虑，提出拟分两步解决这个问题：第一步，1992年我请示省委书记杨汝岱、省长张皓若，他们批示同意，于1992年10月27日，由省委、省政府下发了《关于充实加强四川省攀西——川南地区资源开发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的通知》，文件由我提议，增加了省长助理邹广严为领导小组副组长，主持领导小组日常工作。并明确了办公室是省政府直属的正厅级单位，是省政府主管资源开发和开发区的工作机构，同时也是领导小组的办事机构。办公室主任一职，先后由省计经委(计委)何先聪、李长明、解洪三位副主任兼任；第二步，我分别于1994年1月27日和1994年2月23日，口头和书面向时任省委常务副书记宋宝瑞、省政府常务副省长蒲海清作了汇报，达成了几点共识：一是对内办公室与省计委合署办公，财政、人事、学习等，由省计委统一部署、安排、管理；二是专职副主任进计委党组为成员，请省委组织部按程序办理，我也给组织部作了汇报；三是办公室的行政编制为20人不再增加，实际上这20个编制也未用完，只用了10个人，内部设两个处；四是属于行政开支的经费由省计委统一造预算管理，开发基金、业务经费仍按现行办法，由办公室提出预算，报省财政厅审查核拨。1996年7月2日重新调整了领导小组，没有再提川南地区，只保留了“攀西”，更名为“四川省攀西开发领导小组”，我不再作副组长，只作顾问。
   
    第七，我想特别讲一下方毅同志
   
    方毅同志对我们支持很大。方毅同志曾经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后改任国务委员)。据我所知，他从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十分关心、十分支持攀西地区的开发与建设，包括资源开发、经济发展、水电站建设、资源综合利用、技术攻关、企业改革等方方面面。许多事情都是他向中央写的报告，邓小平同志批的。他先后9次到攀枝花和凉山州召开会议，研究资源开发、综合利用、技术攻关等重大问题。许多关键问题都是他帮助解决的。
   
    我第一次见到方毅同志，还不是在四川，而是1986年在宜昌参加三峡省筹备工作时，我接待过他。他的书法写得好，给我写了一幅对联。之后在四川陪他考察过德阳几个企业。1987年3月在西昌主持召开钒钛磁铁矿综合利用会议，我也去了。方毅同志对四川经济发展，出了大力，作出了重大贡献。他每次来川讲话都很实在、具体，讲了六、七次。攀西地区开发和建设能形成今天这样好的格局，同方毅同志的关心、帮助和支持是分不开的，可以说方毅同志对攀西地区真正做到了呕心沥血，所以我们不应该忘记这位党和国家的领导人。
   
    这里我觉得需要提到的还有两位，一位是林华同志，他是学化工出身的，曾在延安自然科学院教书，是李鹏的老师。后到科委，又任国家计委副主任，他一直关心攀西开发，做了很多工作，包括三江开发、好多水电站的开发，都有他的功劳。再一位是第一个主持攀枝花开发的徐驰同志，他对攀枝花开发的功劳是无人可比的。他很细致，送给他的报告连标点符号他都要认真修改。当时条件艰苦，他就住在草棚子里。
   
    关心和支持过攀西开发的人很多，包括很多专家和建设者，我们不应该忘记他们。
   
   
       〔口述者简介〕辛文，原四川省计委副主任、原省计经委党组书记、原四川省政协副主席。
    〔整理者简介〕王林，四川省社会科学院《中华文化论坛》副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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