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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当代建筑风格评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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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9月14日 10:53


    21世纪初开始的西部大开发,给成都这个历史文化古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城市的记忆存储在城市的建筑里,建筑是历史文化的载体,对这个地区的建筑设计倾向及其相关的经济社会文化因素进行分析,将对新项目的建设具有积极的启发意义。综观近年来的成都建筑,可以看到建筑创作中出现的多种风格,值得加以分析和评论。
   
    一、传统承继的建筑倾向
   
    传统承继的倾向也就是古典复兴的倾向。在笼统的古典主义旗帜下,我们可以约略地将这些建筑分为二类:中国建筑传统导向的古典主义和西方建筑传统导向的古典主义。
   
    (一)中国建筑传统导向的古典主义倾向
   
    对一个民族社会生活方式的认同和因此而产生的对象征民族凝聚力的古典主义建筑形式的维持,是这种建筑风格出现的动机。民族传统的承传不是简单的复古、仿古,而是将传统精神加以发扬。
   
    由于受功能和资金方面的限制,真正纯粹的古典主义作品在成都还不多见。文殊院藏经楼是一个复兴高级传统宗教建筑样式的例证。位于合江亭与九眼桥之间的新安顺廊桥,“芙蓉古城”居住区及其意境小区是复兴民居式传统样式的两个例证。成都置信实业开发的“芙蓉古城”,是以中国明清时期川西民居为蓝本进行古典主义复兴的建筑群。它在建筑群体组合、环境设计、建筑细部等方面都是非常精致周到的,并且是一个集居家、休闲娱乐、旅游观光于一体的复合型地产。它能使居住者、旅游者领略、欣赏到所处地区悠久的历史和文化遗韵。
   
    成都昌隆房地产新近开发的“清华坊”,是现代四合院加徽州民居风格的一个例证。其设计除保留马头墙、美人靠、飞檐、天井等大量传统的建筑构成元素外,空间上脱离了传统的一层平面院落,变成了三层建筑,在解决居住的舒适度与私密性等方面有一些成效。其样式雅致地道,用色造园格调清新,营造水平较高,是一个商业上艺术上都比较成功的例子。
   
    中国建筑传统风格导向的作品,一般来说造价有些偏高,因为用钢筋混凝土仿造木构的屋檐、梁柱体系和其他功能的造型部件,毕竟是违反建筑构成逻辑的。这里引发的问题还有,因为中国古典建筑在制度上与传统社会等级制度的对应关系非常强,所以现在所修建的仿古建筑常常引起人们对过往权力阶层生活方式的联想,这在大多数普通居民心目中,并非是积极的建筑理念。
   
    (二)西方建筑传统导向的古典主义倾向
   
    这种风格一样反映了建筑师对建筑所承载的某种文化价值的追求,也就是对国际化、现代化的追求。在成都地区这种倾向从近代以来未能成为份量较重的流派。在成都市与之相关的建筑实践当中,建筑师注意得较多的是建筑的表现形态,强调一种同形对应,即着重于个别事物的物态形象上的直接相似,而建筑其中的空间形态,则沿用简单明了的现代主义功能形式,材料应用市场上的流行产品,如欧陆风格的“雅典国际社区”。总的来说,成都地区建筑设计对西洋古典主义的阐释有一些简略化、平面化的倾向。这些建筑并没有西洋古典主义建筑那种标准的格式,然而比例还是很接近的。这样就使得成都市的一些商业街,办公楼,有一点类似伦敦中央商业办公区的风味,比起东南沿海一些城市的西洋风建筑,较为简洁而雅观。
   
    还有具有一些后现代主义倾向的商业建筑。这类建筑在成都市是比较少见的。因为缺少近代西洋古典主义的冲击,在这个地区,中国传统加西洋古典混合折衷的建筑没有大量出现在建筑历史上,只有不多的几个近代基督教建筑。
   
    西方建筑传统导向的古典主义倾向的建筑设计,有时候会发生对历史上的各种风格的误解和滥用,使得这些“西洋风”的复古建筑出现这样一些结果:或者简单模仿新古典主义,或者带有一些有些游戏性的后现代性。
   
    二、旅游区民族风格的建筑倾向
   
    严格说来,这是遍及全国的一种倾向,在各个大中小城市、村镇、旅游风景区都有出现,从20世纪50年代后期到现在,从来没有停止过。最早从旅游区商业服务建筑和文化古迹邻近的仿古建筑开始,很快流行到城市中心地带的有商业成份的地区。
   
    这种风格的建筑,从传统建筑中提取建筑元素通常与环境文脉相协调。因为中国的疆域面积巨大,即使是主体人群的汉族地区,各地的疆域因为地理、气候的差异,其建筑都有各自的特色,四合院、传统坡顶、吊脚楼、封火墙这些建筑元素,都根据地域的不同而有不同的比例作法和用材。
   
    这样的风格,在成都比较成功的例子有:历史文化遗产武侯祠、杜甫草堂等附近的一些商业建筑、住宅等。位于天府广场西侧的清真寺是一个具有伊斯兰民族文化背景的建筑。其建筑样式是中国传统的四合院式四川民居,其单体形态也延续四川民居的空间、屋顶和围合形式。在建筑上附加了具有伊斯兰文化特征的装饰部件。这是一个多种传统风格混合的折衷主义的例子。在综合功能内加入了一些商业成份,使建筑形式较为丰富多彩,从而具有一些旅游区民族建筑的风格特征。
   
    因为川西是著名的自然与人文旅游区,成都是西南最大的文化中心与人青藏的重要关口,旅游性建设项目和为少数民族风情所影响的普通建设项目一直为数众多。对四川民间风格、道教佛教等传统宗教建筑风格、藏式风格、羌式风格建筑的手法的提炼和掌握,应该是今后建筑师们应该继续发扬的。
   
    三、注重地域与环境特色的建筑倾向
   
    这是西南地区一个重要的、尚未形成广泛趋势的、但是富有发展前景的建筑流派。该趋势在成都地区主要体现为结合紧密的批判的地域主义和环境主义。成都自然环境水准较高,建筑和环境容易结合紧密,从而体现强烈的地域特色。这种风格主要体现在以旅游服务为主要内容的建筑和居住建筑上。
   
    在自然环境良好、自然和人文旅游资源丰富的成都地区,渡假村、别墅区、旅游服务等建筑类型发展前景非常好。和中国沿海地区相比,这个地区的气候、建材产品和自然环境,对建筑空间和构造形式有着更大的宽容度和更有力的支持。该地区较为宽松的用地,可以允许建设上有较低的密度;气候温和,使得住宅的进深可以较浅;沿海地区常见的空中花园常常为自然地面造园所代替,建筑环境因之有了较为亲切的尺度和较为自然的环境;这一类的建筑,有可能取用民居的一些造型元素。
   
    总的来讲,成都市二环路内地区,由于规划部门的严格控制,在建筑密度、绿地率方面指标都是很严的,新修建项目的环境质量因此都相当不错,规划部门对正修建项目的管理也很严格,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灰尘废物等的控制较好。但是在大成都市区管理范围内的远近郊区,基层规划部门对各经济技术指标、施工中对环境的负作用等的控制较松,故而出现了一些违规的新建项目,密度过高,绿地率不达标,建筑间距极小,与该地区的总的生态水平极不相称。
   
    注重生态环境的建筑设计倾向,在将来成都地区的建筑设计项目中应该占据极为重要的地位。眼光锐利的城市管理者和建筑师们已经看到前20年中在沿海地区与高速房地产发展同时发生的对环境和资源的破坏,那么在西部大开发时期,在全国难得的自然环境没有受到大规模破坏的地区,必须强调建筑设计的预见性,以避免重蹈沿海地区的覆辙。
   
    四、现代主义的建筑倾向
   
    (一)总体情况
   
    这里的“现代主义”指的是符合勒柯布西埃五原则的建筑,而不只是密斯凡德罗式的横竖线条立面构图的建筑和结构形式仅仅为钢架加玻璃的方盒子建筑。20年前成都市的多层住宅,多为现代主义建筑,都是混凝土方盒子,一梯多户,楼梯间加上混凝土花格墙,顶上有简单的女儿墙,没有门罩,所有的栏杆和阳台都是统一的,外墙面有少量的水刷石处理或者干脆就是裸露的混凝土,构造是简单的标准图上的作法。而当今的现代主义建筑形式是丰富多彩的,材质可能是砖墙加钢,也可能是木材、玻璃和复合材料的组合。现代主义建筑的格调,不应该是简陋,而应该是简洁;不应该是单调的重复,而应该是有鲜明的韵律;不应该是军营式的冷冰冰和在功能上忽略舒适度,而应该是在交通组织和卫生设施上具有较高的水准。
   
    大量的中档住宅,有基本的适宜使用的空间,外表面有一些色彩和少量装饰构件,符合新经济条件下“适用、经济、美观”建设方针,这样的现代主义建筑是成都地区应该大力发展的。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跃层、空中小花园、玻璃和钢架的阳台和栏杆、室内使用的轻型钢、木结构等,都是创造高质量住宅的有效手段。在近年的实际售卖过程中,很多房地产商都发现住宅需求已经从基本型过渡到小康型,而在设计上的新创意一定能够带来更多的利润。因此,现在的大多数房地产商已经改变了轻视项目发展中策划和设计两个环节的情况,开始重视市场调查和多方面顾问咨询。
   
    成都比较典型的现代主义建筑,有综合楼蜀都大厦,建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商业建筑人民商场,展览建筑成都市国际会展中心,体育建筑成都市体育中心、四川大学体育馆等。
   
    总的来说,成都的现代主义建筑有这样一些特点:
    形状方正,顶部、门厅很少采用构架、突起等特殊造型元素;色彩清淡,多为灰色、白色、砖红,较少出现对比色;外表面起伏小,较少出现强烈的阴影效果;材料上选取涂料、面砖、表面石材、玻璃幕墙、铝合金幕墙等较多,木材、钢材等几乎没有出现;内部空间具有较为贴近人的尺度,处理简洁,少有出现特别的中庭、光庭处理。
   
    占成都市大型公共建筑中绝大多数的现代主义建筑,与当地的建筑传统没有什么密切的传承关系。传统建筑中很明显的空间和造型处理手段,比如一些造成当地传统建筑丰富灵动特色的多重、通透的院落、天井、竹木花草的运用等,在近20年的建筑实践中没有得到明显的借鉴。这是与国内外一些地区的实践相比较而言的。
   
    (二)典雅的现代主义风格
   
    典雅的现代主义建筑,在用材上采取环境效益高、制作精致、细节设计丰富的产品。其造价根据在工业化和产品国际化的进程中产品的生产和市场发育状况而定,可以是廉价的产品,也可以很昂贵。
   
    在此,将这种风格单独列出,是为了强调精致工艺在高质量建筑设计与施工过程中的重要性。最近20年的高速建设,给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也造成了设计和建造粗糙的结果。建筑历史专家们已经告诉我们,中国的传统建筑,无论是皇家建筑还是民间建筑,都曾达到极高的工艺和制造水平。而现今的不少城市乡村,竟被粗制滥造、形象不佳、功能简陋的房屋充斥,委实和我们的优秀建筑传统不相称,在这种环境下,典雅的现代主义的出现,有如噪音中有了一些优美的旋律。
   
    建造和设计周期也许是这个问题的关键之处。我们当代的营建传统,使得快速设计、快速施工、动辙推翻重建成为习惯作法,这种工作节奏已经深深植入人心,以至于要放慢但是保持良好节奏地进行设计,业主和建筑师都不习惯了。然而优秀设计出现的必要条件是有充分的时间用于调查、构思、推敲和协调各工种的配合和产品选型,工程上没有捷径可走,任何步骤的省略只能造成更大的麻烦和时间、金钱上的浪费。典雅的现代主义,不是仅有什么构思上的前卫可以造就的,只能靠初步设计、施工图和各个施工阶段的精确工作造成,这种风格能否实现,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一个地区的综合经济实力、管理实力和人群的文明程度。
   
    在西南地区的特大都市成都地区能否实现这种风格?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该地区有着优秀的工艺传统(比如蜀锦蜀锈)和大量的设计界人才,然而,由于一些客观地理、管理、社会心理上的因素,使得设计观念的交流和创造性设计理念的实现受到一些障碍。这方面的改良需要一个过程,同时需要本行业的专业人士主动的努力,力争让业主理解自己,并且与同行和产品生产商密切合作。
   
    (三)一种有特色的设计手法——KPF风格的设计手法
   
    KPF风格的外立面处理,成了近年来大中型公建的常用手段,影响遍及全中国,在办公、商业、展览、体育等多种建筑类型上,都能看到这种风格。在成都市中心的许多高层建筑和综合楼上,也可以看到这种风格的印迹。虽然在专业人士内部,对这种表现风格的怀疑已经出现,但它在实践中的使用大概还会持续下去。这是因为这种风格在国内具有较大的可操作性。它能在简单的结构形式外面,相对独立地创造丰富的建筑外观,并且符合相当一部份业主和市民的审美趣味。
   
    它的视觉特征是:现代感、年轻感、国际化、高效率化和比较精致;它给业主造成的自我角色定位是有些从众而不是过分特立独行;它的造价中等,花费设计时间短,施工时间中等。在现今建筑市场中,极端符合设计逻辑的里外完全协调的设计方式,一直受到很大的限制,究其原因有:普遍的快速运作方式;结构专业的相对保守和缺乏人才;产品质量和种类的局限性。而这种风格,确实能够协调较为丰富的设计和低造价低人力资源投入。所以在今后的几年甚至十年中,这种手法还会在成都市的中高档大型商业和综合建筑上延续,并且幅射到周边的中小城市。
   
    然而,建筑师们切不可停留在这种省事的设计方法上不思进取。产品市场和设计市场是互动的,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设计的需要,产品市场会日趋丰富,产品价格会日趋便宜,如今的上海、深圳,钢构定型雨蓬、门窗、遮阳等产品已经在向发达国家看齐,相信经过努力,西部的建材市场也会跟上这个水平。这时候,精致周到的、在构成逻辑上比KPF风格更为真实的建筑设计就可以被完善有力的市场支撑起来了。
   
    (四)功能完善的保守性设计手法
   
    功能完善的保守性设计手法是指在基本空间和造型上继承已有习惯做法的、在功能上考虑周全的、技术和构造上处理到家的这一类风格,而不论其是本土民居、古典主义风格还是现代主义风格。
   
    这种倾向之所以有相当的价值,是因为我们的绝大多数建设项目还是功能普通的公建和住宅,这些项目所能支持的设计费用、设计时间和设计强度是有限的,同时在我们现今的审美眼光和文化传统下,过分个性化的设计还不占主流,我们很难追随世界上一些美术水平高的国家已经习惯的高度个性化、工艺化的设计和建造方式。那么,在主动追求杰出设计作品的过程中,在大批量的设计产品中维持一种中庸的结果,是一个使设计经营的投入产出效能最高的办法。
   
    把这种倾向提出来强调,是想探讨一个问题:在工期很短,收费很低,很难兼顾创造性和功能性的情况下,我们应该首先将注意力放在什么地方?是奇技淫巧的大构思,还是体贴周到的内部功能?是令人震撼的新奇造型,还是实实在在的构造和细部处理?
   
    运用这种设计手法的实例有经典的现代主义建筑锦江宾馆,建成于20世纪50年代初,其周全的功能和典雅的稍带欧风的外观,使之成为成都现代建筑历史中的里程碑式建筑。较为近期的例子有置信丽都花园。功能完善的保守主义,是大多数商业化建设项目所应该追求的东西。
   
    五、结语
   
    以往讨论建筑形式的诸多议论,不少执着于“西式”和“民族形式”之争,究其深层内涵,则是中国知识分子对广义的文化价值,也就是中国传统文化价值和所谓“西方”文化价值,在建筑形式中的争斗现象和融合现象的反省和思辨,本质是中国社会的经济体制、生活方式大变革和随之而起的审美趣味的改换在建筑实践上的反映。
   
    在成都地区当代建筑中出现的多种风格,很难说哪一个是最好的和唯一的应该发展的。因为,现代建筑设计的所谓最优,即最合理的功能、最生动的形象、最充分的社会经济文化价值,都是与建筑物的城市和景观环境、建筑师所处的群体的兴趣有关的。它们是动态的而不是静态的,是多层次的而不是平面的,同时也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是在社会生活的大坐标系统中与其他社会因素、思想因素对比中被确定的。未来的建筑世界将是一个趣味上多元的世界,正如未来学家阿尔文·托夫勒在《预测和前提》中指出:“不存在一个未来,而是一批可能的未来,我们将从中挑选……。”
   
    成都近二十年的建筑和城市建设给人深刻的印象,但同时也让人感到成都已经逐渐成为一座历史记忆模糊的城市,缺乏个性,缺乏与历史相连的文化根脉。曾经读到一篇文章,名曰:“向成都建筑开火。”虽然作者的观点有些偏激,但无疑他是爱这个城市的。至少,这可以让我们想到更多。成都在未来的十年当中所面对的建设要求是很高的。我们期待着一个现代化大都市的性质与历史文化名城框架的成功结合,并希望与建筑师同行一起探讨,以什么有效的建筑设计手段,能把成都作为西南地区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大城市的个性特征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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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9月28日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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