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蜀文明的新诠释——评黄剑华著《天门》一书
宋扬
2002年12月24日 10:06
中华文明为世界四大古文明之一，于此早已受到中外的关注。而中华文明为“多元一体”的文明这一结论，近来在我国学术界也已取得共识。以四川盆地为中心的古蜀文明则是古代中华文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一事实，由于近数十年来新的考古发现与深入研究亦日益凸显出来，从而受到海内外人士的重视。但是，全面诠释与介绍古蜀文明成就的书籍尚不多见。近来，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黄剑华先生所著《天门》一书(四川人民出版社2000年8月出版)，即对古蜀文明作了全面、系统的介绍并给予新的诠释，从而为人们对古蜀文明的理解作出了新的贡献。我个人以为此书具有如下显著特点：
一、视野广阔，信息量大
古蜀文明若从新、旧石器时代算起为时甚为久远。如众所周知，早在一万余年前即有“资阳人”在四川盆地活动并留下遗迹。若从金属时代算起，它约当中原的夏商时期，也有四千多年历史。如何将历史长河中的古蜀文明简明扼要地介绍给读者实非易事。我以为《天门》一书便在这方面作出了成功的努力。作者不是面面俱到，而是将其中最为闪光的亮点聚集起来，择其要者，加以诠释和介绍，从而起到了相得益彰的效用。
纵观全书，视野广阔，信息量大，几乎涵盖了古蜀文化的显著方面，既突出了重点，又照顾了其他，可谓十分得体。该书共分五个部分，每一部分又将相关的问题聚合起来加以叙述，给人以系统的认识。比如该书第一部分“湮没的文明”中，主要谈的是近来成都平原重大的考古发现，有广汉三星堆遗址发现的历程，成都平原古蜀城址的发现与意义，三星堆遗址中出土器物，尤其是青铜器物所显示的高度文明等。该书第二部分“造福历史的工程”中，谈的主要是古蜀的水利文化，有禹兴四川的传说与遗迹，古蜀望、丛二帝对成都平原的开发，秦代李冰治水与都江堰的功能等。该书第三部分“蚕桑织出的繁荣”中，谈的主要是古蜀的蚕丝文化，有黄帝元妃嫘祖推广蚕丝与四川的关系，古蜀蚕丝业发达的盛况，南方丝绸之路的开通为古蜀带来的繁荣等。该书第四部分“心中的天门”中，涉及了古蜀人观念形态表现在物质文化上的种种遗存，有神树是古蜀人的通天之路，古蜀人的大石崇拜，从画像石、砖中反映的“天门”观念看古蜀人的信仰，道教发祥于四川的内在因素等。该书第五部分“集市流淌的富饶”中，谈的是古蜀商贸交流，人员的来往和文化的成就，有蜀中的集市贸易，古代的移民和移民文化，蜀地文化上的显著成就等。
有如上述，作者将如此浩繁的一部有关古蜀的宏文巨卷呈现在读者面前，其视野之广阔，信息量之宏大，都令人叹服。而该书同样是一本继承前人研究成果的著作，通观书中的注释即有120余处，可见广采博引众家之所长，并又有所创造和发明。由此亦可见作者用功之勤和研究之深。
二、观点新颖，行文考究
任何一本新著，设若没有新的资料或新的观点，则使人读之有如嚼蜡之感。而本书则没有这样的弊病。前已言及，作者博采了近来古蜀考古的最新资料，又研究并吸取了近来众多学者的最新成果，从而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该书基本上是一本考古学的著作，但所涉及除了考古学的成果外，还遍及历史学、文化学与民族学诸学科。之所以说此书观点新颖，在于作者论及古蜀文化时，不仅限于古蜀一地，而是从整个华夏文明，乃至世界文明的角度，并从有关各门学科，来审视古蜀文明的贡献，此中必然给人以新的启迪与深思。作者的此一思路，反映在全书中，我们不必加以全面评述，仅举数端可见一斑。比如在该书第一部分论及“古蜀时代的辉煌”时，谈及三星堆铜贝。作者认为：“蜀人和殷人铸造的铜贝，开启了中国铸币的先河。”“世界上被誉为‘西方金属铸币之祖’的小亚细亚的黑底金属币，是公元前8世纪后才开始发行的，而在公元前11世纪之前的三星堆已经铸造了铜贝，比西方金属币启用早了3个多世纪。这意味着三星堆铜贝和殷商中原铜贝不仅是中国最早的金属铸币，而且是真正的世界金属铸币之祖。”又如在该书第二部分论及都江堰的辉煌时，不仅指出这是“比长城更早的伟大创举”，而且还将它与古罗马和古巴比伦的引水渠相比，认为无论如何都江堰都是“超越时空的综合水利工程”，而且“两千多年来始终如一地发挥着巨大作用”。这种情况无论从全国、全世界而论，都是绝无仅有的奇迹。再如在该书第四部分，谈及古蜀人的大石崇拜以后，一方面提出这绝非从其他地区的“输入”；而另一方面，又对古埃及文明、古希腊文明、古印度文明、古巴比伦文明、玛雅文明以及地中海诸岛及太平洋沿岸文化中的大石崇拜的诸多遗迹进行了叙述。说明了这乃是世界古代文明中的一种普遍现象，给人以新的视角。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还应指出的是，学术著作，尤其是考古学著作，限于题材，不易写得生动可读。而作者此书，运用其文学修养，行文考究，写得深入浅出，可读性极强，既可为学者所用，更可为广大读者较深入地了解古蜀文明，提供一个机会。全书不仅行文流畅，读之朗朗上口，而且书中还安排了120余幅精美插图，做到了图文并茂，相辅相成，增加了著作的情趣。
总之，《天门》一书，为古蜀文明作了新的诠释。它的问世，必将为弘扬古蜀文明，培养人们情操，增强爱国精神，起到良好的作用。
〔作者简介〕李绍明，四川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副主席、四川省民族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