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农村现代化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贡献
沈华
2025年09月01日 08:44
张辉、杜楠、张忠明、杨照、邓晗、李宽（农业农村部规划设计研究院）
农民日报2025-08习近平总书记在2023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指出，以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更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纵观历史，“三农”问题始终是各个时期关乎国家现代化全局的重大问题，农业农村现代化始终与中国式现代化大局同频共振，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和改革作出了重大贡献。
一是奠定制度基础。新中国成立后，党领导农民开展农业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土地改革，实现了生产资料集体所有，为国家建立稳固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奠定坚实基础。1953年，中共中央颁布了两项关于推进农业合作化的重要决议，确立了农业领域社会主义改造的基本方针、指导原则及政策措施。至1956年末，农业社会主义改造在经历了互助组、初级社、高级社三个阶段后基本完成，全国96.3%的农户加入了合作社。在此期间，针对手工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党中央坚持“积极领导、稳步前进”的方针，以生产合作小组、供销合作社、生产合作社等形式，从供销入手，由小到大，由低到高，1956年全国90%以上的手工业者加入合作社。在推进农业合作化的同时，通过农业和手工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实现了农村生产资料的集体所有，在农村建立了社会主义公有制。
二是贡献建设资源。探索实践以农补工，通过贡献产品“剪刀差”和要素“剪刀差”，农业农村为工业化提供了大量物质资金积累和劳动力资源保障，为建立完善的国民经济、健全的工业体系强化了基础支撑。1953年至1985年，通过统购统销，农业累计为国家贡献了约8000亿元，这一数额相当于同期财政总收入的30%。自20世纪80年代实施农村经济体制改革以来，大量农村劳动力得以从农业生产中转移出来，到90年代形成了规模庞大的跨地区务工群体，为中国制造业发展提供了重要的人力资源支撑。同时，通过将农业用地转为城市建设用地的方式，以相对较低的征收价格和较高的出让价格，为工业发展和城市建设提供了必要的土地要素和资金积累。例如，2004年农民工月均收入539元，与城镇职工1335元的水平相比存在显著差距，每使用一名农民工每月可节省人工支出796元。以当年1.2亿名农民工规模计算，全年可降低用工成本逾1万亿元，接近当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总量。又如，2012年全国共计42.91万公顷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按照当年出让国有建设用地均价计算，土地出让总收入达3.73万亿元，超过当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三是拉开改革序幕。安徽凤阳小岗村“大包干”开启了农村改革的序幕，家庭承包经营制度解放和发展了农村生产力，构成了党的农村政策的基石。中国改革从农村率先取得突破，进而形成全面改革的良好态势。1982年至1986年，中央连续出台五个一号文件，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予以认可和推广，并在政策上进行细化和完善。到1986年初，全国99.6%的农户实行“大包干”，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得以确立，农村基本经营制度得以形成。国家放开政策，允许农民从事工业生产和个人参与商品流通，乡镇企业乘势而起。乡镇企业在传统计划经济体制之外开辟了新的发展模式，成为促进市场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其快速发展不仅打破了农村地区长期依赖传统农业的单一产业结构，还对国有企业市场化转型形成倒逼机制，加速了我国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型进程。
四是解决头等大事。党和国家高度重视粮食安全，始终将保障国家粮食安全摆在“三农”工作的首要位置，实施国家粮食安全战略。水利是农业命脉，新中国成立后，国家组织开展大规模水利建设，建成了红旗渠、十三陵水库等一大批防洪灌溉工程设施。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经过奋斗，到1979年全国农机总动力保有量达1.36亿千瓦，到2023年农机总动力保有量达10.78亿千瓦，农机装备总量接近2亿台（套）。此外，粮食品种更新换代、良法推广及配套政策等一系列重要举措的实施，极大调动了农民的种粮积极性，大幅提升了农业尤其是粮食综合生产能力。1978年至1984年间，我国粮食生产实现跨越式发展，总产量相继突破6000亿斤、7000亿斤和8000亿斤三个重要关口，到20世纪80年代末，温饱问题基本解决。2007年，我国粮食产量迈上万亿斤台阶，2008年起人均粮食占有量稳定在400公斤以上。近年来，我国粮食持续增产，在连续9年稳定在1.3万亿斤以上的基础上，2024年全国粮食总产量首次迈上1.4万亿斤新台阶，把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
五是决胜全面小康。举全党全国全社会之力打赢脱贫攻坚战，千方百计拓宽农民增收致富渠道，全体农民摆脱绝对贫困、同步进入全面小康，保证了全面小康社会的成色和社会主义现代化的质量。国家高度重视贫困问题，几十年如一日持续推进扶贫脱贫工作。从实施有计划有组织的救济式扶贫到1986年确定331个国家级贫困县，开始以县为单位开展扶贫工作；1994年提出7年内基本解决8000万农村贫困人口温饱问题的战略目标；1996年进一步确定由救济式扶贫向开发式扶贫转变的方针。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把脱贫攻坚作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标志性工程，组织推进人类历史上规模空前、力度最大、惠及人口最多的脱贫攻坚战，中西部22个省份党政主要负责同志向中央签署脱贫攻坚责任书、立下“军令状”，300多万名第一书记和驻村干部同近200万名乡镇干部和数百万村干部一道奋战在扶贫一线，中央、省、市县财政专项扶贫资金8年累计投入近1.6万亿元，形成了五级书记抓扶贫、全党动员促攻坚的局面。我国脱贫攻坚战取得全面胜利，实现现行标准下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83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12.8万个贫困村全部出列，区域性整体贫困得到解决，完成了消除绝对贫困的艰巨任务，这一伟大成就谱写了人类减贫史上的辉煌篇章。
六是稳定社会大局。发挥“三农”战略后院作用，以国内稳产保供的确定性来应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以农村资产的稳定性来应对城市就业的不稳定性，为社会长期稳定提供重要基础性支撑。20世纪50年代开始，农村接纳了2000多万名青年学生上山下乡，在促进农村发展的同时，有效缓解了城市就业和物资供应压力，支持了城市和工业发展。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2000多万名外出务工农民工返乡。面临这些重大挑战，社会大局能够保持稳定，得益于农村基本经营制度既提高了农业生产经营效率，更让农民在城乡之间可进可退。当前，我国发展进入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外部遏制打压不断升级。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坚持把解决好“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重中之重，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从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看，稳住农业基本盘、守好“三农”基础是应变局、开新局的“压舱石”。强调农村绝不能成为荒芜的农村、留守的农村、记忆中的故园。要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实现乡村由表及里、形神兼备的全面提升，通过振兴乡村开启城乡融合发展和现代化建设新局面，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发挥关键作用。
七是维护生态底色。我国97%以上的国土是乡村，大部分的生态功能区也在乡村，通过保护山水林田湖草沙等生态环境，发展生态低碳循环农业，守住了乡村的绿水青山。新中国成立初期，我国就开展了乡村生态建设探索，党中央高度重视农、林、牧并举发展，要求在发展粮食生产的同时，大力发展畜牧业，为农业发展提供有机肥源。大力兴修水利、从流域治理、改良土壤入手，狠抓水土保持工作，有效改善了乡村生态。面对农业资源长期透支、过度开发等问题，2014年以来，我国先后出台《全国农业可持续发展规划（2015—2030年）》《农业突出环境问题治理规划（2015—2018年）》等文件，作出系列部署。在土地资源保护方面，采取“长牙齿”的硬措施，坚持保数量与保质量并重，坚守18亿亩耕地红线，通过高标准农田建设、黑土地保护、休耕轮作等方式，提升耕地质量。在水资源保护方面，大力发展节水农业，积极构建工程、技术、管理机制体系，提升农田灌溉水有效利用率。在面源污染治理方面，持续推进农业废弃物资源化利用，推动化肥农药持续减量增效。在人居环境方面，积极治理农村生活垃圾和黑臭水体，开展农村厕所革命。2023年，生活垃圾得到收运处理的行政村比例保持在90%以上，农村卫生厕所普及率超过73%，全国开展清洁行动的村庄超过95%。此外，按照乡村生态系统的整体性、系统性特点，对森林生态系统、水域生态系统、草地生态系统等实行整体保护、系统修复，乡村生态显著改善。
八是作出理论贡献。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我国国情农情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农耕文化相结合，形成了一系列独创性的理论成果。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提出要处理好重工业和轻工业、农业的关系。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我们党先后提出了“两个飞跃”“两个趋向”等重大论断，极大丰富了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进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持守正创新，形成了一大批原创性的理论成果。关于“三农”工作的战略定位，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民族要复兴，乡村必振兴。强国必先强农，农强方能国强。坚持把解决好“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重中之重。关于“三农”工作的历史方位，习近平总书记作出了脱贫攻坚取得胜利后，要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这是“三农”工作重心的历史性转移这一重要论断。关于保障国家粮食安全，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粮食安全是“国之大者”，提出了“以我为主、立足国内、确保产能、适度进口、科技支撑”的国家粮食安全战略。关于农业农村现代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农村现代化既包括“物”的现代化，也包括“人”的现代化，还包括乡村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关于乡村振兴，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总目标是农业农村现代化，总方针是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总要求是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制度保障是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关于城乡关系，主持十九届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八次集体学习时，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现代化进程中，城的比重上升，乡的比重下降，是客观规律，但在我国拥有近14亿人口的国情下，不管工业化、城镇化进展到哪一步，农业都要发展，乡村都不会消亡，城乡将长期共生并存，这也是客观规律。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三农”工作的重要论述，系统回答了新时代“三农”工作怎么看、怎么干等一系列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既一脉相承，又创新发展，形成了科学性、独创性、系统性的理论体系，开辟了马克思主义“三农”理论的新境界，是党的“三农”工作基本经验的集大成。
回顾历史，农业农村现代化始终贯穿中国式现代化的全过程。在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过程中历经艰辛探索，凝聚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的共同智慧，形成了系列规律性认识，集中体现在：一是必须坚持党的全面领导，确保农业农村沿着正确方向前进；二是必须坚持优先发展，确保农业农村的重要基础地位；三是必须坚持中国道路，确保农业农村发展符合国情农情；四是必须坚持理论创新，确保以科学的行动指南引领农业农村实践探索；五是必须坚持胸怀大局，确保支撑国家现代化建设全局。历史照亮未来，征程未有穷期，新时代新征程，需要倍加珍惜、长期坚持党和人民共同创造的宝贵经验，不断推进理论创新、实践创新和制度创新，以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更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
作者简介：张辉、杜楠、张忠明、杨照、邓晗、李宽（农业农村部规划设计研究院）